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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遊小說【鏡花水月】第二章

鏡花水月




第二章





撲通撲通!

這樣的鼓動在腦中響著.

就像是把心臟移植到腦袋般,很大的聲響.

就連剛剛一直盤旋在耳邊,令他難以入眠的激烈雨聲,也被自己奏出的心跳聲給掩蓋過去了.

只見一個小孩子將身體縮的小小的,躲在一個不知能否再多容納一個人,小而簡潔的小廟裏.

他跟大家在玩捉迷藏,儅他在自己的特等席抱著膝蹲在地上時,突然傳來了像是野獸快死時的哀嚎聲.

不過......那不是動物聲音.



那是人類的------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這應該是跟往常一樣的夜晚才是。

跟著正準備晚飯的媽媽,等待著父親的歸來。

大家一起吃飯,並談論著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

睡覺,醒來,又是一天的開始......

每天應該都是重複這樣平凡的日子才是。



可是------



回憶出來的光景,至今仍令人難以置信。

轉眼間,強忍住堆積在眼角的淚水,終於忍耐不住滑落臉頰。

就快脫口而出的嗚咽聲,好不容易忍了下來。

只要現在出一點聲音的話,必定會變成哀嚎。

這麼一來,就會被他們發現......

要是被發現,就會被殺掉,

就像是讓自己逃掉的父母一樣。

也像是自己逃進這閒小廟前,所看到的幾個村民一樣。

緊抱著雙膝的手,不由得顫抖起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啪沙!

這時傳來了與雨聲不同的不自然的水聲。

胸中的鼓動一下子衝了上去!

啪沙啪沙!

這個聲音以一定的節奏傳到耳中,會是腳步聲嗎?

發出就像是拖著什麼重物般聲音的那個東西,

逐漸往自己所在的地方靠近

像是要讓持續上升的鼓動更加往上飆動一般,從眼前的板子與板子的空隙裏,射進令人感到刺眼的白光。





幾乎就在同時,抹滅所有聲音的雷聲轟隆隆的打了下來。

轟隆隆的聲音落下後轉換成了震動,使得小廟原本就不甚穩固的木板

產生了微微的顫抖。

由於震動的關係,使得早已經壞掉的門板錯開,而產生了縫隙。

儅一邊拖著長長的尾音,一面逐漸變小的雷聲,轉而被雨聲取代之後,

像是水被踢得濺上來的腳步聲,聽得出來已經在附近了。

可是因為恐懼,使得身體僵硬得根本動也沒辦法動。

搞不好因為關門的聲音,會被對方發現自己在這裡也說不定。

在連一根手指頭都伸不過去的縫隙裏面,他一邊注視著外面廣大的黑暗世界,

思緒也一遍一遍的環著小廟的神像轉阿轉。

又一次,白光和轟隆隆的聲音,覆蓋了整個世界。

同時,心臟也凍結了起來。

以時間來說,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這樣的光景卻足以燃燒掉他的視網膜。

抓住連動也無法動的人類手臂拖著走的那張側臉。

雖然在他心中描繪出的是一張像鬼的臉,

可是那令人覺得像無底深淵的黑暗雙眼,不知在看著哪裏,視線一直沒有定下來。



白光和轟隆隆的聲音消失後,世界又被一面的暗夜給塗改。

很自然的,代替自己失去功能的視力,神經全集中到了耳裏,

全身也被緊張給弄得動彈不得。

真的就在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前,

殺了所有的村人,破壞原本平靜生活的那個人!

在剛剛通過自己的面前,腳步聲漸漸的一點一滴變小了。



帶著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憤怒的感情,他一面緊咬著嘴唇,一面豎起了耳朵仔細聆聽,

而聽到的就只有混在雨聲中的說話聲。

由於逐漸離去的腳步聲,再加上落個不停的雜亂雨聲,

混亂了他的聽覺,令他聽不清楚,



會是什麼呢?

他嘴裏在喃喃念著什麼呢?



「...花...喃......」



聽起來斷斷續續且毫無感情的喃喃自語,縹緲的令人發麻。

可是,在另一方面,他也聽到了一心祈求的聲音。







根本沒那個心思去想那個自己已經走了一大半的長階梯共有幾階的三藏,

感受到風的吹拂,順勢回過了頭。

他將視線朝著吹來的方向望去,很自然的,讓他目不轉睛的盡頭便是天空。

晴朗的天空,穿越了數小時前令人覺得就像是騙人的一場暴雨,

一朵又一朵透著藍色的薄雲飄了過去,

下雨的夜實在是不怎麼令人喜歡。

可是經過了一夜的洗刷,放晴後那種像是將所有的事務都清洗過一遍般的清涼感,

並不令人討厭。



「三藏法師!」



樓梯上放傳來了喚著自己名字的聲音,打斷了三藏的思緒。

無奈的抬頭,看到樓梯最上方有個身穿法衣的年輕和尚,正往下瞧著這邊。



「我們已經等候您多時了,三佛神大人正在等著您呢!」



他那像是叫喊般的聲音之中,言外之意就是在催促他的動作快一點。

或許是他因為注意到雙方之間還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

所以才故意放大聲音希望能讓他聽得比較清楚一些。

可是他也很希望那個年輕和尚能注意到,在這裡沒有任何阻隔物的地方,

他那種努力是沒必要的。

雖然告訴對方這件事情很麻煩,但是他又不願意在聽到這個震的他頭痛的聲音,

於是三藏開始努力的爬完最後的階梯。



可以的話,他真想回頭往身後的階梯走下去,可是在「三髒」這個頭銜還在的寺院裏一天,

對於三佛神的叫喚他就無法不去理會。

原本三藏就沒有選擇權。

一爬上最頂端,剛剛呼叫他的和尚,便飛也似的跑過來迎接,可是三藏卻連一瞥也沒給他,

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奢華的建築物。



「.....那個...三藏法師....?」



明明已經到達目的地,卻一直不把腳步再往前邁進,三藏的耳裏,傳來了雖然客氣,但卻疑惑的叫喚聲:

「三佛神大人....」



原本應該持續說完的話,卻在三藏的視線下禁了聲。

對於終於朝著前方前進的三藏,年輕和尚輕輕低下了頭,

無言的目送三藏進去。



連最年輕最基層的和尚都知道,他是接近神座的深紅印子的最高僧之人。

以僧侶這個身份來說,或許他是不謹慎了點也說不定,

但是以他現在的心境,真的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  ◆       ◆  ◆  ◆



通過兩側被厚重牆壁給保護住的迴廊,三藏來到了目的地。

那個地方,左右等間隔的排列著紅色的柱子,

其上下更有精巧的裝飾。

但這種精巧的裝飾並非只有斜陽殿,而是寺院整體皆是這樣的風格。

以三藏來看,這樣的裝飾未免多得有些不必要。



神,確實是存在的。

而他現在必須得去見的這三佛神大人,以類別來分,他應該還是可以算進神的領域吧!



此外,在天界裏,比他地位更崇高的神也確實是存在的。

這是個無法否認的事。

可是三藏這個人,即使認定他是神佛,但還是無法認定說他是萬能的。

人類,妖怪,動物,植物。

所謂的「神佛」也跟這些一樣,只是一個種族罷了。

或許他們有著比其他種族更優秀的一面,但即使如此,

應該還不至於可以說是萬能的。



雖然如此,但還是有人硬是要在人家面前展現說他是萬能的。

因此,在真實與幻想之間,莫大的扭曲就這樣產生了。

在三藏的眼裏看來,這些過剩的裝飾,根本只是在掩飾那個扭曲,徒作臨死掙扎的手段之一罷了。

亦或者是---------住在這個桃源鄉里的人,心中都期望著「神是萬能的」關係呢?

就在他想著或許是這樣的同時,三藏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已經走到長廊的盡頭了。

出現在眼前的,與其說是過分的裝飾,不如說是異常還是比較正確的厚重之門-----正是三藏的目的地。



會被叫來這裡,通常都是在有什麼棘手的事發生的時候。

為了解決實踐,首先會來這裡承接命令,

等到事情完成後,便再回來這裡報告。

上一次站在這扇門前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回顧最近一件棘手的事,令他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具體實現「人類只要淋到一千個妖怪的血,就會真的變成妖怪」的傳說的那個人----雖然三藏本人原本不相信這樣的傳說。



那個事件....要說棘手,還真是令他費了不少功夫才解決。

不,這以過去式來說是不正確的,

對外的說法,這事件是已經解決了。

可是,在三藏心中所產生的疑問,依然還存在著。

這個上面只是給他一些大概特徵,就命令他要去追殺這個殺了眾多妖怪的傢伙時,所產生的疑問。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是覺得這當中必定有什麼隱情,不過就算他直接去問三佛神,一樣很難想像三佛神會回答他。

因此,究竟那個「隱情」是什麼?他到現在還是不知道。

要說知道的,就只有一個。

大致上可以想像得到,這次被命令的事,反正除了「棘手的事情」以外,也不會有其他什麼事情了。



將手放在門上,三藏緩慢的吸了一口氣,作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

他會這麼做,並不是因為要面對這個被稱作是「神」的人物而感到緊張的關係,

而是接近於放棄的一種動作。

此外,他比較在意的,是被奪走的光明三藏的遺物---------聖天經文的行蹤。

為了得到關於這方面的情報,從他決定在這閒寺院以「三藏」的名義存在的那一天開始,就成了他的責任。

就像是要把它分開一般,三藏施了點力在他手擱著的門上。

「北方天帝使玄奘三藏拜見」







懷著疑問離開的三藏,從斜陽殿出來的時候,發現寺院內被一股不尋常的騷動氣氛個包圍著-------

慌慌張張跑開的人。

表情僵硬,而頭緊靠著談話的人。

畢竟平常都是很清閒,對於這樣的差異,即使不喜歡,也已在眼前。

在短短數日之間,這種情況已經是第三次了。所以在想說會是什麼事情之前,心裏先想著「又來了」。

這原因他是知道的。



----------大肆虐殺。



離寺院東北方向約六十公里的村子遭到如此不幸,就是在六天前。

由於氣候的關係,所以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開墾的土地。

那裏並沒有任何大規模的商業都市,有的只是一些二,三十戶為單位的小村莊,靜靜的在那邊而已。

雖然這種說法有些諷刺,但是他還是只能說:就是因為這樣才會發生這種事。

這個村裏的男女老幼,總數七十人全部被殺掉的慘事。

由於外地來村內拜訪的人極少,所以發現這件慘案時,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

這件事傳到寺院的晚上,就像是在嘲笑他們的手法不夠高明一般,第二次大肆虐殺又發生了。



而這個情報,在翌日的正午過後,傳到了寺院。

聯絡時間短促的理由十分簡單,而且這裡頭甚至還提示了其中某一種可能性。

第二次事件發生的場所,比最初發生的地點要繁榮的多,而且因為距離寺院很近的關係,消息很快就傳到了。

離寺院近的意思是:離首都長安也很近的意思。

當然,以這麼點貧乏的情報,就像推斷出結論,任何人都清楚這樣是太急了。

即使如此,還是令人忍不住這麼想。

那個進行如此大肆虐殺的人,說不定他的目標,其實根本就是長安。

就像是想再重新確認一般,三藏看了看在寺院裏慌慌張張走來走去的僧侶們,

這樣的騷動--------

看得出在三藏赴往斜陽殿的途中,第三次大肆虐殺的通知,應該是已經到了不會錯。

此外,從僧侶們慌張的情態看來,想必這次應該是在比上回,離長安更近的地方發生的才是。



「三藏法師!」

一個發現三藏的僧侶,發出近乎慘叫的聲音跑了過來。

「三藏法師,其實剛剛....」

對於眼前這位面無血色,跌跌撞撞跑來想要說明的男人,三藏輕輕抬起了手,

阻擋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對於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三藏其實沒有心情再去聽他從頭說起。

「這次是哪裏?」

不要事項,就由他自己發問。

這是最直接了當的果決方式。



「是的,那是在離這裡僅五公里不遠的地方....」

想不到他回答的,竟然和三藏原先預測的完全不一樣。

「怎麼了嗎?」

看著眼前這位年齡應該將近他一倍的男人,一張在等著他指示的臉像是傻住了一般。

三藏心裏想著怎麼現在才這樣/。

跟過去兩回的處理方式一樣---------先調查遺體的身份,要是他們在遠方還有親戚的話,就通知他們。

對於沒有人來認領的屍體,因為要直接埋葬在這裡,所以就得先做好準備。

然後,另一方面,就是要找出這位殺人魔。

要做的事情,其實明明都是已經決定好的。

察覺到三藏的心思,這個男人很緊張地說出[不是那樣的!]

然後便又接著說了下去:

[他下一次襲擊的地方,是長安....也許就是這座寺院了也說不定!]

說這句話時,男人的表情認真地讓人覺得滑稽。

看樣子,他似乎沒注意到三藏的眼裏,浮現出了輕蔑的眼色。



不單是這個男人,在這群神色慌張,跑來跑去的人當中,應該有一大半都跟他有著同樣的想法吧!

這幾天以來,找尋這位殺人兇手,幾乎根本就是只有形勢而已。

原本應該只是隔岸觀火,但卻沒有想到火苗突然飛到這裡來,現在當然會有燒起來的可能。

要是真變成那樣,那就不得不認真去做了。



即使沉默不語的三藏感到疑惑,但他還是不能說出口,於是男人便像求救一樣轉向另一個話題----

[那個,三佛神大人.....]

對於男人的詢問,讓原本已經忘記的,那個令三藏不解的疑問,此刻又再度浮現。

他想,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是在想:[就像是算準了時機,三佛神會把三藏叫去,八成是為了跟他談有關這件事的處理對策吧!]

因此他才想這麼問。

實際上,三藏自己原本也以為他會被叫去,應該也是因為這個連續兩次大肆虐殺的事,

可是....



[很不巧,他叫我去談其他的事。]

[那.....我們呢......?]

他現在的表情,就像是被宣告死亡般的悲壯,看得只讓人覺得煩心。

[要是你們覺得自己很重要的話,那就去把犯人找出來,監禁他啊!這麼一來,大肆虐殺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不是嗎?]

從嘴裏說出來容易,但是要實際去實行並不是那麼簡單,這種道理三藏自然也知道,

但是為了要斷絕那男人的表情,才這麼跟他說的。

[三藏法師...]

不理會那含著依賴人的呼叫聲,三藏原本停住的腳步,又開始前進。

他無法忍受連他人自私的夙願都要去處理。

自己的事,自己想辦法解決不就好了麼?







不慌不忙的,從轉來轉去的和尚們之間穿越過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直採取微低著頭的姿勢,三藏以他習慣的動作,推開了門。

儅他進入室內的那一瞬間,很不自然的停住了動作。

出現在三藏視線裏的,是個僅到他腰部高,且擁有一頭比栗子色更淡,像是鱉甲殼般顏色頭髮的孩子。

而一直望著自己的那雙孩子特有的大眼睛,也是同樣的顏色。

在三藏的這個房間裏,雖然原本就有個自然而然就呆在他身邊的孩子,或者說是猴子....

可是,並不是眼前這個人。

一瞬間,讓他甚至以為是不是自己弄錯房間了。

可是儅他將視線稍微往上一抬,看了一下四周,他還是只能確定這裡是自己的房間沒錯。

為了再確認此次,他又將視線朝下,果然,他並沒有看錯,也不是什麼幻覺。

[你是誰?]

三藏對於這位站在眼前,卻原本不應該會在這裡的少年,丟了這麼一個簡短的問題。

雖然三藏本身沒有這樣的打算,但是被那雙陰暗且不是很好的眼神,從正面這樣盯著看,一般的人類幾乎都會心生膽怯。

而眼前這位應該不超過十歲的少年,當然更不用說了。他就是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身體一動也不動的僵在那邊。

往上看的視線和往下瞧的視線,就在數十秒的無意識的看著對方。



[啊,三藏,你回來了啊。]

突然冒出一句這麼沒神經的話,打破了原本瀰漫著緊迫感的那個空間。

完全不在意同時被兩道視線很有氣勢的朝著自己的方向射來,兩手各持一蘋果的悟空,從房間裏的內門走了出來。

三藏短短的吐了一口氣之後,便從愣在那裏的少年身邊通過,進到了室內。

儅三藏拿開他原本支撐在門上的手時,房門緩慢無聲的關了起來。

而在這樣的閉鎖空盡力,飄蕩著三人三樣的想法。

而最早有動作的是三藏。

[悟空!]

[什麼事啊,三藏?]

三藏的臉上看起來,像是在生氣般的面無表情,緊逼而來的三藏的呼喚聲,悟空愣了一下才回答他的問題,

[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

對於三藏所指的[這個],滿腦子疑問的悟空,納悶的把剛剛三藏丟來的問題又丟了回去。

即使對於悟空遲鈍的腦袋感到訝異,但三藏還是採取了讓悟空瞭解的方式,無言的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少年。

對於他這樣的動作,好不容易瞭解的悟空點了點頭:[因為我看他在中庭那邊晃來晃去,所以就把他帶回來了阿。]在比實際年齡看起來更幼小的臉上,滿面笑容這樣說著。

三藏就像是在忍耐頭痛般,輕輕的將手放在太陽穴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真不知道這隻猴子到底懂不懂,這和把貓狗撿回來是不一樣的。



雖然看他回答的很天真,且一幅沒什麼的樣子,但他並不知道,只差一步,他這樣的行為就可以很明白的構成擄人的犯罪行為了。

不打算管這檔事的想法,很誠實的表現在三藏的行動上。

他無視於這兩個孩子的存在,而著手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

走到墻邊的櫃子前,從那櫃子的抽屜裏取出了小槍。

雖然都有定期的在保養它,不過畢竟由於在寺院內,拿它的機會,或者使用它的機會幾乎可以說是零,所以每回取出之後,都會先調查一番。

看了他一陣子的悟空,突然想起自己手上的蘋果,於是便跑向少年那邊去了。

[來!]

悟空跑到哪個從三藏進入房間以後,就一步也沒動過的少年面前,伸出拿著蘋果的右手。

少年的視線雖然一直在悟空和蘋果之間穿梭,可是他似乎並沒有打算去取那個蘋果。

[拿去啊!]

面對少年那樣的態度,悟空很快感到不耐煩,為了強迫他收下,更是伸長了手臂到他面前。

而胸部幾乎快要踫到蘋果的少年,雖然猶豫不決,但還是收下了。



看到少年比自己還小一圈的手捧著蘋果,悟空露出了滿足的微笑,順勢拿起了握在左手裏自己的蘋果,大口大口的啃了起來。

擴散在嘴裏的甜味,和些許的酸味,悟空的臉上自然的浮現了幸福的表情。

就在重複著咀嚼吞下的簡單動作兩三個回之後,悟空發現眼前的少年,就像是迷途的羔羊班,雖然抱著蘋果,卻一動也不動。

[吃吧!很好吃的]

對於悟空的話,以及被他注視的期待眼神的催促下,少年終於戰戰兢兢的將蘋果送到了嘴邊。

最後發出了喀呲的小小聲音。

確認少年的喉嚨確實有小小上下滑動的動作之後,悟空開朗的露出了笑容。

[怎麼樣?很好吃吧?]

說著說著,他自己也繼續咀嚼著手上的蘋果

在旁一邊調整槍,一邊看著他們兩的行動的三藏,對於那樣的光景,總覺得有股奇妙的不協調感。

因為悟空平常一直都是很吵的。

現在的話,可是比平常安靜多了。

這是為什麼呢?

是因為他帶回來的那位少年很安靜的關係嗎?

姑且不論他從進門後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說過半句話,就連小小的動作,都還得要悟空催促他,他才肯做。

雖然有些人真的是天性內向,也比較怕生,但是三藏卻認為這句話的某個地方,並不適合用在他身上。



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混進來的.....還是跟父親進來,但不幸走失的?

雖然他認為少年會出現在寺院裏,應該不出這兩個理由才是,

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少年的態度未免有些奇怪。

會是什麼原因呢?

為了找出卡住的那個[某個地方],停住了原本在把玩的槍,三藏望向了少年的方向。

手持蘋果的少年的視線,以志在四方不停的打轉。

與其說他是對這裡的事物感到新鮮好奇,倒不如說他是在警戒著什麼,才有那種不像小孩子的動作出現。

迷惑的視線,一與三藏的視線正面對上後,他就馬上像是個被罵的小孩子般,驚嚇的縮起脖子,收起了視線。

就在三藏打算開口詢問時,從另一側傳來了敲門聲,比他還早了一步響起,

但那個聲音決不是粗暴大聲的。

雖然明明只是這樣平常的敲門聲,但是少年的肩膀就像是被雷擊中一樣顫抖不停,

而只咬了一口的蘋果,也就是這樣從少年的手上掉了下來,滾到地上。

那一瞬間,那個[某個地方]是什麼,他知道了。



在三藏打開大門時,浮現在他那雙睜大的雙眼裏的感情。

那就是恐懼。

這個少年雖然還不至於到達恐懼的狀態,但是看得出來他相當害怕。

叩,叩!

因為房內沒有任何回應,所以敲門聲又再度響起。

而叫喚三藏的聲音,也隨後出現。

畢竟敲門的人是知道三藏在裏面才叫他的,所以三藏不能不去理他,而且三藏自己也沒有這個打算。

而那一瞬間的猶豫,只是在想要讓敲門的人進來,還是自己出去見他而已。

如果是平常的三藏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就選擇前者,可是因為眼前這個像是受到驚嚇的小動物般的少年,雖非出於本意,但卻增加了他的選項。

結果,他選擇了數年來唯一一次的動作---------自己走出門去。

將門打開到可以看見對方表情的程度,三藏見到站在門外的,是一個年級與他相仿的年輕僧侶。那個僧侶的臉上,很露骨的表現出了相當吃驚的表情。

[什麼事?]

對於三藏以充滿不悅的語氣問出的話,終於回身的年輕和尚,口齒不輕的開始道出了他來的目的--------

[沒什麼...那個,其實...我是在找人.......雖然覺得應該不會在這裡,但是還是有這個可能...所以就想要說也來問問三藏法師....]

嘆了口氣,三藏打斷了年輕和尚接下來的話。

雖然原本想對他那不得要領的說話方式抱怨幾句,但現在他把話吞了回去。

畢竟他已經說出了他的目的。

[你剛剛說,你是來找人的?]

[啊,是的。]

[你說的是他嗎?]

三藏將靠在門上的手施了點力,讓它開得更大一些。

為了能讓對方看到裏面,三藏稍微轉身改變了他所站的位置。

由於他的這麼一個動作,原本一直站在三藏身後的兩個小小身影,飛進了年輕和尚的眼裏。

一個是他早已認識,一天最少惹一次麻煩的孩子,

然後,另外一個則是....

[找,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突然提高音調的聲音,大到三藏後悔自己實在不該開門



◆  ◆  ◆       ◆  ◆  ◆

二十人。

稍早以前,在三藏眼前發出的喊叫聲,瞬間引來了這麼多人的結果。

雖然三藏的房間嚴格來說還算蠻大的,但是由於擠了二十個大男人,現在卻只令他覺得很小。

坐在椅子上的三藏,站在他身旁的悟空,然後是離悟空身後半步的少年。

就像是以桌子為圓心畫半圓般的距離,圍著他們三人的僧侶們,大家都流露出了一幅安心表情。

[能找到他,真是太好了!]

半圓的中心位置,隔著桌子站在三藏正對面的這位叫做奉安的和尚,像是代表大家似的說了這句話。

雖然他已經步入老年,但是卻有一雙不失銳利的眼神,不可否認,他讓人覺得很有威嚴。

把遵守戒律這件事情看得比什麼事都還要來的重要,別且可說是和尚們模範的這個男人,三藏曾被他帶著半分嫌惡的表情勸誡可說不只有兩三次了。

[因為他突然不見了,所以我們大家分頭去找了好一陣子。沒想到原來三藏法師...是您在幫我們保護他.....]

他們拚命在找他的這件事,從剛剛那高分貝的叫喊聲中,就可以清楚的理解到。

三藏想知道的是他們為了找這個少年那麼拚命的理由。

他並沒有選擇直接詢問站在身旁的悟空,而改向站在他正面的奉安,提出了他的疑問。

[這孩子是哪兒來的?]

[他是昨晚被襲擊的那個村子裡的唯一生還者,聽說他是因為躲在一個小廟裏,所以才得救的。]

在他這麼一句話裏,三藏心中的兩個疑問都解決了。



既然是大肆虐殺裏的唯一生還者,那麼他曾近距離的看到了他的村人們一個一個被殺的情景!

就連他自己本身的生命也受到威脅。

這麼想的話,他的警戒心會這麼重,這麼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

此外,他也見到了殺人兇手的臉。

而這就是這些和尚們,這麼迫切想要找到他的理由。

因為在悠閒自得中,殺戮者的刀子已經逐漸逼近自己的喉嚨了。

要是不快但將犯人逮捕的話,他們自身的安全也將受到威脅。

為了能捉到犯人,不管多麼微不足道都無所謂,他們就是希望能有些許的線索

可是......

三藏將視線轉到躲在悟空身後的少年,

[那...你們問出了什麼嗎?]

[沒有,不管我們問什麼,他就是一句話也....]



恐怕是精神上受到的打擊太大,才導致他發不出聲音來的吧!

[總之,再一次...不,不管多少次,我們都還是要試試問問看。]

一邊說著,奉安對站在離少年最近的和尚,丟了個暗示的眼神。

意會到眼神裏的意思,輕輕點頭表示明瞭的男人走到悟空身邊去,把少年纖細的手臂一抓,拉到了自己的方向去。

突然被這麼一拉的少年,馬上也採取了防衛的動作。

在被拉進對方身邊的前一刻,少年的眼睛,瞅住了悟空,

而究竟先抓住少年的,是悟空的手,還是僧侶的手?

畢竟只是一瞬間的事,所以根本弄不清楚到底是哪個在先

即使如此---------

[放開啦!〕

緊緊抓住少年的手的悟空,直盯著抓住另一邊不放的人。

雖然被他那樣的眼光給攝住,但男人還是沒有放手的打算。

〔我不是叫你放開嗎?〕對於使出全身力量,表現出堅決不讓步的悟空,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對三藏送出了困擾的眼神。

在這整個寺院裏,能夠制的住悟空的,除了三藏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三藏法師!]

[三藏!]

乘持不下的兩個人,轉而向擁有此事決定權的三藏求救。

在一瞬間的沉默之後——

[這個孩子就先交給悟空吧。]

就像是在思考般,低下眼睛的三藏,道出了這樣的結果。

而這樣的決定,引起了二十人的騷動。

[可是,不問出線索的話……]

慢慢睜開的暗紫色眼睛,停留在那位用最大的音量、說不他的不平的人物身上。

[如果是你的話,恐怕問幾年也問不出來。]

淡淡的聲音中,包含了一股強硬的語氣,鴉雀無聲的沉默充塞了整個空間。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希望您至少能幫我們將有可能是嫌犯的人帶回寺院,可以嗎?]

[你們不是毫無線索嗎?]

對於奉安突然說出的話,三藏皺了皺眉頭。

對於大肆虐殺的情報,他的手上並沒有。

[雖然是沒有什麼線索,不過有可能犯下大肆虐殺的人物,我心中倒是有個底。]



[是誰?]

[三藏法師,這個人……您應該也認識對吧?]

意有所指的可以笑容,觸動了三藏的感覺。

[豬悟能……現在他已經改名為八戒。]

[等等!為什麼這個時候會出現八戒的名字?]

早有預感可能會出現這個名字的三藏眉頭一動也沒有動。取而代之的是:悟空就是像是要跳出來揪住對方般、怒氣沖沖地咆哮聲。

[被害人大半都是遭到銳利的刀給砍死的,要說是被刺四也不為過。而這種殺人方式,人類也是有可能辦到。可是這當中有些遺體,看起來很奇特……就像是被什麼大型的肉食動物咬斷、撕斷一般。而會有這樣的殺人方式的,應該只有妖怪吧?]

當他說出最後一句話時,他把視線從三藏那邊轉向了悟空。

他那像是在微笑般瞇起來的眼,挑動了悟空。

[……就算是這樣,那為什麼會是八戒呢?]

[的確,以現在這樣的論點來說,所有的妖怪應該都是有嫌疑的。可是畢竟豬八戒他有前科!就在數個月前,他才剛因為犯了殺掉許多妖怪的罪名,被帶到這裡來而已。]



提出問題的人明明是悟空,可是奉安卻始終只朝著三藏,對三藏道出他想說的話。

[這是什麼意思?理由是什麼?]

[要來判斷的人不是你!是三藏法師!]

稍微望了一下悟空的視線,很快的,男人又將視線轉回到三藏身上。

在他那雙眼睛裏,對於三藏會做出的回答,有股忽隱忽現不明朗的期待。

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到三藏一個人身上。

[..........沒什麼不可的。]

[三藏,你在說什麼?]

悟空金色的眼睛,就像滿月般睜得大大的。

對於自己的意見能被接受,奉安露出了滿足的微笑,輕輕的點了點頭,但隨後三藏又補了一句------

[要我帶八戒來得等三天後]

[這是為什麼?]

[因為三佛神的命令,我的離開這裡兩三天。]

[我聽說那個跟這回的事件,是不同的事件。]

看樣子,他從斜陽殿回來時,與其他和尚的對話,已經傳進奉安的耳裏了。

[任務本身雖然是其他事件,不過也不盡然跟這回的完全沒關係。]

[我明白了.....要是這三天內,我們沒有找到其他嫌疑犯的話,那就請您把八戒帶回來吧!]

微微低下頭直視著坐在椅子上的三藏,叮囑完這些話以後,奉安沒等三藏回答他,便走出了房間。

對於他們的對話,只能傻傻看著的那一大群和尚們,見到奉安如此,也慌慌張張的隨後離開了。

◆  ◆  ◆       ◆  ◆  ◆

[什麼嘛!那些傢伙!]

在終於回到原本接近一般人口密度的室內,像是將之前所感受到的窒息感拂去一般,悟空做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之後,便將所有的不滿,毫不隱諱的一吐而出。

[八戒怎麼可能作那種事嘛!]

在斷言的視線裏,渴望得到三藏的認同。

[是八戒,或者是八戒以外的傢伙幹的,都是有可能的。]

[....你在說啥?那是什麼意思?]

三藏所說的話,別說是與悟空原本期待的不同,就連他話裏的意思,悟空也搞不懂。

因為歪著頭對三藏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你聽不懂無所謂。]

就這麼一句話,踢開了悟空的疑問。

三藏經常就是這樣,用悟空聽不懂的話,或者他無法理解的句子來敘述事情。

當悟空每次緊追著,要問出他話裏的意思,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最後總是會變成要告訴他或者不告訴他的兩種情況。



對於[你聽不懂無所謂]這句話,雖然並不是非常,但是悟空就是沒辦法理解。

可是就算是悟空緊追不放,但仍能隱約感覺到這次三藏這次是不大可能會告訴他的。

因此他吞下了多餘的疑問,只將結論道了出來。

[總之,你的意思是說,不會是八戒對吧?]

[或許吧....]

得到三藏如此簡短的回答之後,鬆了一口氣的悟空垂下了肩膀。

他那樣的動作明顯的表示出,只要能確定是這樣的話,其他剩下的是怎樣都無所謂了。

不過,那群頑固的傢伙,恐怕沒辦法接受他這樣的回答吧!

畢竟大家是大家,要是大家的思考模式都像悟空一樣,那就很輕鬆了。

不過三藏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對於自己的想像感到厭煩,沒想到自己也會想到這麼恐怖的事。

對於像他這樣吵死人的東西,一個就夠了。



[比起這個,你也該放開了吧?]

[什麼?]對於三藏的話感到一頭霧水的悟空,終於注意到他手還緊抓著少年的手不放。

[唔...哇!抱歉]

道歉的話會在他放開手前早一步說出來,因該市因為悟空察覺到自己剛剛在朝那群和尚吼叫時,不自覺地加深了力道的關係吧!



而實際上,在那少年看起來不曬太陽的肌膚上,悟空紅色的指印,早已經很明顯得深印在上面。

看到那看起來似乎很痛的痕跡,悟空不由得又小小聲地說了聲[對不起...]

到目前為止幾乎沒什麼反映的少年,終於輕輕的搖了搖頭。

一次,兩次,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悟空直直的望進少年那鱉甲色的眼睛。

[不痛嗎?]

悟空像是為了確認般的又問了一次,少年微微點點頭。

看樣子悟空的話和心情傳達到了。

即使不是以語言,但至少他以動作來回答他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令他覺得很高興,悟空臉上浮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一直將他們的互動盡收眼底的三藏,將調整好的槍佩戴妥當後,便站了起來。

[你可得好好照顧人家喔!]

丟寫這樣一句話之後,三藏就往外頭走去,悟空緊張地叫住了他。

[我不是說我要離開幾天了嗎?]

[我也要去!]

追著已經帶上門走出去的三藏,悟空的腳步被三藏的聲音給止住了。

[那這個傢伙怎麼辦呢?]

聽到三藏那樣的話,悟空不禁回頭望向那個少年,只見他直率的眼神正面地與自己對上。

決不能丟下他一個人離開!

要是這樣做的話,剛剛那群和尚會很高興地接收他吧!

可是即使這樣做的話,也不能帶著他到處跑啊!

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悟空,笨拙地將視線轉回了三藏那邊。



[抓住那傢伙的手的人是你自己,所以你就給我把責任負責到底!]

三藏所說的每一字一句,就像是要把悟空逼到角落般。

而且三藏要他自己負這個責任,這讓悟空實在沒有反駁的餘地。

三藏見到自己所說的話已經見效後,便獨自走了出去。

而悟空也只能在後面,乖乖的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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