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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遊小說【鏡花水月】第三章

鏡花水月


第三章







美麗的楓樹,等間距整齊劃一的排成了一列。

其中的一棵,明明沒有風吹來,卻沙沙地搖晃著,而紅色的葉子,也順勢落了下來。

東張西望巡視著四周的悟空看到了這樣的情景,臉上不禁浮現出了確信的笑容。

把那還在空中飄蕩的紅色葉片當成標記,悟空朝著那棵樹木跑去,將手放在樹幹上仰頭上望。

「阿翼,我找到你了!」

就像是回應悟空的喊叫聲般,從枝葉之間,露出了與鱉甲同樣顏色的頭發來。

過了一會兒,這位叫做阿翼的少年,小心翼翼的從楓樹上爬了下來。

「接著該阿翼你當鬼了!」

悟空等那少年著地之後,,對著他這樣說著。但阿翼卻搖搖頭,拒絕了悟空的話。

悟空金色的大眼睛露出了明顯的疑惑,少年見狀,以小到不能再小的音量告訴他,他已經累了。

雖說只不過是玩個捉迷藏而已,但這寺院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就悟空而言,只要體內的補給完整的話——意思是說吃得飽的話,就會有用不完的體力湧出。對於這樣精力旺盛的玩伴,少年不會累才奇怪呢!

稍微想了一下,悟空彎身坐了下來。

在這樣秋高氣爽的好天氣,回房間休息總是令人感到可惜。

青藍色的天空與楓紅相輝映,即使是從過去就被說是「並不是因為沒欣賞的情緒,而是原本就沒有這項感情」的悟空眼裡來看,也是十分的美麗。

在他身邊的阿翼,也倣傚悟空仰望著天際。

那個少年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叫阿翼,是在第一天的晚上。

那之後開始,他們每天就是一起玩、一起笑、一起睡。

很自然地,也開始一點一點逐漸交談。

可是最要緊的事,悟空還是問不出口。

那個「殺了阿翼全家的,究竟是怎麼樣的人?」這樣殘酷的問題。

自己和阿翼是不一樣的。

畢竟就算兩人遭遇到相同的情況,但是探取的方法一定會不一樣,所以悟空並沒有辦法瞭解阿翼的心情。

不過悟空雖沒神經,但至少還是知道要強迫少年回憶起這段慘痛記憶,是很殘酷的一件事。

所以,他問不出口。

要他問,他根本辦不到。

可是要是再這樣下去,仍然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那麼一到明天,被懷疑的人就會輪到八戒頭上。

鼓起勇氣緊緊握住拳頭,下定決心的悟空終於開了口——

「那個,呃……」

對於整整跟他一起過了兩天,卻還是第一次聽到悟空如此猶豫軟弱的聲音,阿翼認為必定是有什麼事,於是將臉朝向了他。

「我可以問你,有關那個事件的事嗎?」

原本是一定要看著對方眼睛才說話的悟空,現在卻不敢看阿翼的臉,低著頭說出了他的疑問。

但是等了一會兒,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焦急的悟空轉身面向阿翼,並將自己的手擺在阿翼的肩上。

「我認識的人被懷疑了……但他絕對不會是做那種事的傢伙!阿翼,我想你也應該希望兇手能快點被逮到吧?」

即使他一股勁的一句接一句的說,阿翼還是沒給他任何反應。

就在長久持續的沉默之下,悟空終於準備放棄了……但就在他拿開手之時——

「…因為很暗……」

斷斷續續的話,從阿翼的口中說了出來。

「什麼都好!像是衣服、或是髮型都好!」

看到悟空這樣拚命的樣子,阿翼開始認真去搜尋他的記憶。但是就算去掉「很暗」這個理由……很不可思議的,他的這段記憶真的十分模糊。

別說是襲擊村子的那個人的臉了,就連他原本認識的鄰居,他們死去時的臉他都想不起來。

他這雙眼睛明明就應該有看到的才是。

被他這麼一說,悟空的臉上明顯表現出極失望的神情,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地說了一句「這樣阿……」。

「不過我聽三藏說過,要是有那種讓自己痛苦到快受不了的事發生的話,那麼為了保護自己,腦中便會拒絕接收關於那件事的情報。」

一開始聽三藏這麼說的時候,雖然悟空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不過他想,這種情況指的應該就像現在阿翼這樣的狀態吧。

「這樣的話,也沒辦法了。」

對於悟空所說的話,和面對他的無奈淺笑……不知為何,讓阿翼感到很悲傷。

回答不出來,令他感到有罪惡感。

對於想不出來的自己,他感到很氣!

他為了能想出個什麼蛛絲馬跡,很拚命地陷入思考中。

什麼都好!有沒有什麼……

突然,有句話閃過他的腦袋!

「…花喃……」

「咦?」

對於他突然冒出的意思不明的話,悟空睜大了眼睛。

「他一直說著花喃、花喃……雖然我並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華喃、花……」

因為這一定是其中的一個線索,所以悟空為了不忘記它,而喃喃重複念著這句話。







悟淨像是全身泡在溫水般、舒服的打著盹,把他拉回現實世界的,是類似鳥兒啪答啪答的振翅聲。

另一方面,悟淨的耳邊也聽到了像是在責備他、硬是要將他從沉睡的世界拉回般、聽起來像是笛子得嗶嗶叫聲。

儘管如此的喧鬧,但悟淨完全沒有睜開眼睛的打算。就在這個時候,不知是什麼東西啪沙啪沙的覆蓋在他的臉上。

到了這種地步,悟淨根本沒辦法安睡或打盹。

迅速地跳起身來、將那原本準備想逃走的東西捉了起來!

「你這傢伙,到底是有完沒完阿!」

在一間不算大的屋子裡,響起了不知分寸的怒吼聲!

這就是這幾天內一直重複上演、沙悟淨的早晨起床記。



◆  ◆  ◆       ◆  ◆  ◆



將泡得有些濃的咖啡倒進馬克杯裡,八戒單手持著它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喝了一口之後,就像是要將力量從身體散出般,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吃過早餐,簡單將屋子整理過後,他就無事可做了。

雖然也是可以……不過因為覺得現在就準備午餐,好像還稍微早了一點,於是他決定讓自己先暫時輕鬆一下。

咦?在他喝下了第二口咖啡之後,突然發現了疑問。

把馬克杯擺到桌上,巡視了一下室內。

該在的東西,卻不在。

明明一直到剛剛都還在這裡的。

「不會又跑到悟淨那邊去了吧!」

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其實不是疑問句,而是個肯定句。

看樣子,像這樣平靜的事件,似乎沒辦法持續太久了。

「它至少也該等我喝完再離開嘛!」

雖然他這樣喃喃的念著,但恐怕這個願望是無法實現的。

既然沒辦法等我喝完,也至少該再多忍耐一會兒的嘛!八戒將雙手環握住馬克杯上,這樣想著。

像是吶喊般的叫聲,隨即兒到——

「你這傢伙到底是有完沒完啊!」

此刻讓八戒覺得,這裡不是民宅林立的大街上實在是太好了!

八戒打從心底這麼想著。

雖然目前的時間,與其說是早上,還不如說是接近中午,但若隔壁真有人住的話,那他們不全跑來抱怨才怪!

接著,碰咚碰咚顯示出正在生氣的腳步聲,已經往自己的方向靠了過來。

對一般人來說,應該都會猜想著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因為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八戒一面悠然自得的喝著咖啡,一面還有閒情從腳步聲來推測其抵達的時間。

八、七、六……二、一。

碰啪!

門板被重重推開,力量大到足以反彈回去!

緊蹙著雙眉的悟淨,很不爽的佇立在門邊。

不僅只有表情,他以他全身來表示自己的不高興。他那不愉快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般,讓八戒無法抑制地笑了起來。

當悟淨知道他是因為自己的動作在笑時,這讓他的心情急速下降得越來越快。

然而該負起安撫責任的,在此就只有一個人。

想到這一層的八戒,便將原本抑制不住的笑聲,企圖想以說話來矇混過去。

「早安!」

雖然他原本打算以他那常被稱讚「討人喜歡」的笑容來頂替的,但很可惜的,這讓悟淨的眉間又加深了一條褶皺。

看到他那個樣子,雖然讓八戒認為自己的企圖已被察覺,沒辦法再矇混過去,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

因為剛起床腦子不是很清楚,而且又被氣得血壓急速升高的悟淨,怎麼可能看得出在八戒平靜的笑容之下,隱藏著什麼呢!

只不過有些事情悟淨是知道的。

雖然他認為,八戒祥和的笑容有著很大的鎮靜作用,但是其實並不是這樣。

太過無謂的笑容,結果只會惹得對方更加火冒三丈而已。

沒有對他打招呼,就這樣不發一言,悟淨走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八戒面前。

然後,緩慢的將兩手舉了起來。

高度正好配合八戒的視線,悟淨把一隻有著像蝙蝠一樣翅膀般的東西,兩手個用兩隻手指捏著那東西的雙翅,緩緩的舉在了八戒的眼前。

的確,翅膀是很像蝙蝠,但是外表一看就知道他是不一樣的生物。

因為它有著比大型蝙蝠更大上兩倍的體積,而且羽毛的顏色還是純白的。

然後,在往左右伸展的翅膀的中心,有著和他長脖子一樣的長尾巴。

也許是因為杯悟淨抓得非常不舒服吧!他拚命地擺動翅膀,一副想趕快從他手上逃開的樣子。

當它知道悟淨還是沒有放手的意思時,這次它開始擺動它的尾巴和頭,拚命的試著逃脫。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對於大聲喊叫的悟淨的疑問,八戒還來不及回答他,他手上的生物,就像是想說「氣得想咆哮的應該是我吧!」似的嗶嗶大聲叫著。

「吵死了!給我安靜一點!」

對手中那個瘋狂亂動的傢伙吆喝了一聲之後,悟淨又再度將視線轉向了八戒。

「悟淨,你這樣好像壞人一樣。」

「這種時候,我才不管自己是壞人還是什麼!這傢伙是什麼東西啊?」

「你在說什麼啊?不就是我三天前在下雨的夜裡,撿回來的那只動物嗎?」

對於他事到如今還說這樣的話,悟淨氣得大聲叫著——

「我說的不是那個!」

就像是想攔下越說越火的悟淨的話一般,八戒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擊了一下自己的手。

他將視線投向悟淨手上的那只生物,非常認真仔細的觀察了一陣,然後一臉嚴肅地告訴他——

「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麼一句話。

「啊?」

對於對方這種顧左右而言他的敷衍態度,悟淨像是傻住般的回給了八戒一個簡短的疑問。

原本應該回答問題的八戒,竟裝作沒聽到般,淡淡的又開始繼續說了下去——

「看它的樣子…應該不會是鳥。可是我也不覺的它是蝙蝠突變的…如果硬要說出他是什麼的話……我覺得它跟我以前在書上看的一種叫做「龍」的動物很像。不過龍是傳說中的生物,應該是不存在於現實世界裡的。」

對悟淨投以「很不可思議對吧?」的眼神的八戒,自己也覺得相當的不可思議。

他岔開原來話題的方式,是故意的?還是很自然的?

發覺不管是哪種方式都不會改變結果的事實,不花三秒鐘。

不管是故意還是自然,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此外,也不會造成任何困擾……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說的是——為什麼這個傢伙每天早上老是用它的翅膀拍打我的臉?」

怒氣一旦超過極限就會開始自暴自棄,不想再做任何抵抗的悟淨,無奈地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那一定是一種愛的表現啦!」

被八戒以他那含有不可思議說服力量的笑容這麼肯定的一說,讓悟淨一瞬間竟然相信了。

在心裡把自己臭罵一頓後,悟淨想了想,這其中應該存在著他不明白的意義……

「…這怎麼可能嘛!」

這三天以來,他根本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從這只——八戒所說的「像龍一樣」的動物身上,得到那種叫做「愛情」這種存在於好感度最上級的感情啊!

原本想說他每天早上只會在他睡覺時,在他旁邊嗶嗶叫著,然後飛來飛去……想不到那對翅膀淨變成了凶器,反覆反覆地,隨著振翅的次數打在他臉上。

他做的這種事,也可以稱為是愛情的表現嗎?

「畢竟不規則的生活對健康不好,他就是因為擔心你,所以才去叫醒你的。」

雖然悟淨大致上能夠瞭解八戒所說的話,但是對於這隻小動物這麼樣的在意他,不管是客觀還是主觀,都讓他陷入了相當困窘的狀況。

先撇開它想叫醒他的心情不管,主要是它叫醒他的方式有問題。

說的再明白一點——他根本沒印象有拜託過這傢伙叫自己起床。

雖然心裡這麼想,可是卻不打算反駁,主要是因為實在不想和八戒再這樣反覆對答下去的關係。

說明白一點,就是他累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再躺回床上。

即使很不願意,不過為了結束這段談話,悟淨不得已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傢伙,還真是難能可貴……」

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放鬆了原本制住白龍的雙手,並將它放到桌子上。

終於重獲自由的白龍,就想是要伸展僵硬掉的關節般、大大地張開了翅膀。

然後用它的兩隻後腳,咚噠咚噠的在桌子上走著。移動到桌邊後,它直接飛到了八戒的膝上。

八戒見白龍在自己的膝上安心的蹲下來後,便輕輕的撫摸他那從頭到尾巴的鬃毛,或許是因為很舒服的關係吧,白龍慢慢地閉起了眼睛。

「悟淨你的早餐,跟我的午餐吃一樣的東西可以嗎?」

對於一邊撫摸著白龍的鬃毛、一邊投來問題的八戒,坐在椅子上的悟淨,簡單的啊啊了兩句,算是回答了他。

一向都到早上才回來的悟淨,平常起床的時間必定都是過了中午以後。所以他的吃飯時間幾乎都和八戒錯過。

可是白龍來後的這三天,因為像剛剛的事每天都重複上演,自然地,他與八戒吃飯時間重疊的次數就增加了。

「的確,我也是收益不少。不管是飯前準備、或是飯後的收拾工作,我都不用花兩次功夫,依次就可以解決了。」

八戒所說的,以一個得負責所有家事的人來說,是非常理所當然的話。

正因為瞭解其中的真正原因,所以悟淨更是覺得煩躁。

白龍會去吵醒悟淨,並非真的是為他的健康著想。

也不是為了任何人,而是為了不讓八戒這麼麻煩。

這該不會說是白龍要報恩吧?

一面以稍嫌粗魯的動作,取出了煙草往唇上一含,一面緊緊瞪著窩在八戒膝上、看起來很幸福、貪婪地睡著覺的白龍,悟淨狠狠地咒罵了一頓。

當然是沒發出聲音,罵在心理。







配合悟淨的時間,提早一些結束午餐之後的沒多久,八戒感覺到門外有人。

「……究竟會是誰呢?」

身體背對著門、坐在椅子上的八戒,輕輕地移動了視線。

「誰知道呢?反正一定是些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坐在門的正前方的悟淨,也將眼睛轉向了門的那一方。

原本戶主還有同居人之間,就完全沒有所謂的「好客」觀念,所以來拜訪這裡的人,全被歸為「不速之客」。

不過這次來的人,百分之百的可以確定,絕對不會是他們打從心底裡歡迎的客人。

雖然透過門板傳來了那種像刺激肌膚般類似敵意的緊張感,但是比起這個還要令他們感到不尋常的,是那眾多的腳步聲。

三人、四人……決不會是這麼可愛的數字。

無論怎麼想,不是十人就是二十人。

或是更多。

反正不是一般平民的房子可以全部容納的人數。

原本多少有些雜亂的腳步聲,此時很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門上傳來的響聲並不是敲門聲,所以隨著響聲出現的同時,門也已經被打開了。

從那些人採取的那種,比開門還要快的行動來看,證明他們並不是什麼友好的人物。別說是友好了,他們未經人家同意,就擅自跑進來的樣子,嚴格說來,雙方根本就是敵對的關係。

未經允許就闖入人家的住宅、不法入侵的共有三人。

就像是在保護身高只有到悟淨胸部的矮小老人般,在他的左右,各站了一個體魄強健的男子。

接著,在門的另一邊,比裡面還要多上好幾倍的人數,正一邊瞧著裡面,一面等待時機。

他們那些人,雖然服飾上多少有些差異,不過一看就知道是職業的服裝,所以省下了問他們「你們是何方神聖?」的麻煩。

也因此,悟淨便單刀直入地詢問他們到此的目的。

「你們一群和尚來這裡做什麼?」

「這個你無關!」

站在中央,年紀應該比悟淨多三倍、看起來很嚴厲的男人,用他那壓制人的語氣,對悟淨撂下著句話後,便轉向了八戒。

「我叫奉安。豬八戒,我們是拜託你跟我們一起回寺院的。」

命名是用「拜託」這兩個字,但聲音中卻含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那是已經慣於發號施令的人所擁有的、傲慢的語氣。

那名自稱奉安的和尚,他說話的語氣感覺就是這麼的傲慢。

其他和尚就像是配合他說的話一般,照著他表情的指示,男人們移動身軀更向前聚集了些。

這樣的氣氛真是叫人感到極度不舒服。

「以一個和尚來說,他這樣還真是不穩重。」

「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悟淨深紅色的眼睛裡,開始摻雜進危險的色彩、且含著牽制的意味。而八戒也以平靜的語氣緩緩發問。

奉安無視悟淨的話,只回答八戒的問題。

「我們只是在懷疑你,會不會是最近這裡頻繁發生的事件的主謀而已。」

「很不巧,在我的印象中,最近並沒有做過這一類的事,你們會不會是搞錯人了?」

「是不是你,我們自己會判斷,總之你跟著我們走便是。」

即使說是最近,但只要沒說出詳細日期,就會讓對方覺得此事還有可疑之處。對於八戒這種暗示性的話,奉安的眉毛是動也沒動半下。

原本就覺得自己似乎曾在哪兒見過他,現在一回想果然沒錯。

三個月前,他以一個罪人的身份被三藏帶去寺院時曾碰過他。

這位名喚奉安的人,應該知道八戒過去犯過的罪吧!

「喂!那個事件,是怎麼一回事?好像也沒特別聽人家在傳啊!」

悟淨以疑惑的眼光,直盯著這位看起來已經年紀一大把、名喚奉安的僧侶。

由於幾乎夜夜都在酒店中穿梭,所以關於這件事的情報或流言,悟淨有自信自己應該不會漏聽才是。

可是在他的記憶中,最近好像沒有聽到什麼比較像事件的事件啊!

「注意你說的話!第一,這件事你根本就沒有知道的必要!」

雖然剛剛的問題是問奉安的,可是回答他的,確是站在奉安身側、看起來較年輕的僧侶。不過話雖這麼說,但他的年紀應該還是比悟淨再長上好幾歲。

而且,他回答的內容也與悟淨所問的無關,言語中甚至透露出憤怒的語氣。

雖然說悟淨對長輩說話不應該用那樣的語氣,但是他那樣也未免反應過度了吧!

就像是在觀察一般,一直在旁看著這一切的八戒,察覺到這位名喚奉安的人物,在寺院裡應該擁有相當崇高的地位。

而證實這件事的,則是原本激怒的僧侶們,因為聽了奉安的一句「算了」,便有退了出去。

「畢竟這件事有下箴口令,所以你會不知道也是無可厚非。其實事情是這樣子的,大概從十天前開始吧,半夜裡連續發生了好幾起小村莊被襲擊的事件。從其殺人的方式來看,我們懷疑有可能是妖怪所為……」

奉安把話說到一半就停頓了下來,而他看著八戒的視線,顯示了他後面想說的話。

「……而眾多的妖怪中,我是嫌疑最大的那一個就是了是吧?」

八戒將奉安沒說完的話,像在說他人的事一般,接了下去。

「但是也不能這樣就一口咬定是八戒干的啊!」

對著不知內情而搖晃著頭的悟淨,八戒因困於自己不知該如何說明,於是臉上浮現了一副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悟淨,那是因為我有前科的關係。」

沒錯,就在不遠的過去。

越過人類與妖怪之間的差異,同樣都犯下了大廝殺虐這樣不可抹滅的罪。

八戒將那多少含著刺的話和笑容朝想了奉安。

而回給他無言的頷首中的意義是肯定。

「等等!」

因為有前科就懷疑他,對於這樣乍看之下很有道理、但卻不免含有硬是把罪塞給人家的理論,在那個地方提出相反論調的,只有悟淨一個人。

「我話先說在前頭,同居人的你,所做的不在場證明與辯護,是完全不具任何信用價值的!」

先被奉安止住了嘴,這讓悟淨只能將想說的話留在心裡。

即使如此,悟淨因為被他這樣像是在威脅的語調給激怒,更讓他認為自己應該說些什麼。雖然知道說了也沒用,但他的唇還是靜不下來地動了起來。

「其實,本來他就不能為我做不在場證明了。在所謂事件發生的深夜裡,他會在這個屋子根本就是少有的事。」

「喂!八戒!」

八戒對僧侶們所說的話,雖然不是謊言、也沒有半點虛假,可是……

「真是白費了我這一番幫你解圍的好意。」

悟淨的左手托著臉頰,有些沮喪的喃喃念著。

「我總不能把我們全部都托下水吧!」

八戒隨著話所露出的微笑,是今天第二次露出令人無可非議的極棒笑容。

保持著不變的笑容,八戒從原本坐著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正面朝向奉安。

他那個樣子映進悟淨眼簾,讓不太高興的他,不由得在口中嘀咕了幾句。

雖然悟淨也有感受到他話中的意義,不過八戒那令人無可非議的笑,還是讓人有種神經被倒著撫摸的毛骨悚然感。

在這樣的笑容之下,看得出裡頭更包含了不願放棄、不甘覺悟的感情。

不管怎麼說,或許他是在擔心想為他解圍的悟淨的安危,可是要是再重複說一次的話,聽起來不就好像是在說他不可靠一樣嗎?

被批判過大隨會令人感覺煩悶,但是被批判過小,又會覺得很不爽。

如果對方是盡了全力的話,那他也以同等的手段訴諸回去,對方應該不會有什麼怨言吧?

雖然他的想法並沒有錯,姑且先跳過現在對方並不打算訴諸武力,悟淨決定採取自己認為應該採取的行動。

包圍著門外的那一群人,在悟淨的眼裡看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需要注意的就只有進來這屋子裡,三人之中的兩人而已。

在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同時,像是宣言自己決定訴諸於武力一般,悟淨的右手用力的推開了椅子。

碰磅!

被意想不到的聲音嚇了一跳,悟淨睜大了雙眼。

他驚訝的注視著自己攤開的右手。剛剛的響聲,不管怎麼想,都不像是因為自己推開椅子所發出來的聲音。

那並不是平常的響聲,而是像什麼堅硬的東西猛烈碰撞牆壁般的聲音……

當他將視線往前望的時候,發現站在奉安身側的兩個人都將頭往後轉,把視線投向門的方向。

而背對著悟淨的八戒,恐怕也是在注視著同樣一個方向吧!

那個地方就是聲音的來源。

可是,會是什麼聲音呢?

「快閃開!」

就在怒吼聲的同時,傳來了比剛剛更清亮的響聲!

接著隨即又傳來較低沉的聲音。

在離門稍微偏右側位置的牆壁,雖然有些微微的震動,不過要是外側沒有被一定質量的東西碰撞的話,不應該會發出那麼大的響聲才是。

從現狀來看,那個所謂「有一定質量的東西」,有可能是在外面待機的僧侶中的其中一人!

但是不管怎麼想,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會自己跑去撞牆才是,恐怕他是運氣不好撞到的吧!

而且是剛剛那個他聽過的聲音。

「不是叫你們閃開了嗎?」

在第二次的怒斥聲之後,原本在門外的僧侶們,一窩蜂的作鳥獸散。

而佔領了他們原本空間的,正是悟淨意料中的人——孫悟空。

站在門前的悟空,一面喘著氣、一面就像在確認室內的人似的,視線掃了一下裡頭五個人的臉。

而那個視線就在奉安的面前停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對於悟空的聲音,悟淨和八戒僅稍稍瞄了一眼便又回過頭去。

從認識到現在,他們還沒見過悟空這麼生氣過。

「什麼什麼意思?」

「少裝了!明明說好帶八戒回去是明天的事不是嗎?」

被他們這樣排除在外,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悟淨和八戒不由得互盯著對方。

「因為我們已經找到決定性的證據了,所以我想沒必要等到三藏回來。」

「決定性的證據……?」

對於奉安臉上露出自信滿滿的微笑,悟空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明明阿翼說他什麼都不記得的呀!

什麼都、什麼都……?

「啊、啊!」

對於悟空突然的大叫,令在場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

「原來你們偷聽我跟阿翼說的話!」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吧!我們不過是偶然聽到的而已。」

「還不都一樣…!好,那你告訴我,那憑什麼構成證據呢?」

稍微冷靜下來的悟空,正歪著頭用他那被笑說「純粹裝飾用」的腦袋努力想著。

「不過,我們也想問你,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們已經來到豬八戒這邊了呢?」

「因為我聽到你們說要來抓豬八戒。」

聽到悟空的話,垂下那銀灰色眉毛的奉安,輕輕地歎了口氣。

「我不是一直警告你們,叫你們說這件事時要小心謹慎的嗎?」

他這句含在嘴裡說的話,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放棄了還比較貼切。

隔牆有耳……這句成語在悟空來說,不管是屋簷下、或是屋內邊遠、甚至就連他不太涉足的窗外,這些範圍都包含在這句成語裡面。

「總之,帶走八戒是明天的事!你們該不會想破壞與三藏的約定吧?」

「要是今晚又發生事情,那怎麼辦呢?明明就知道嫌犯是誰,卻放任他不管,結果又使得犧牲者再增加,,這你又怎麼說呢?」

「八戒才不會做這種事呢!」

悟空用他那像滿月般金色銳利的眼神,直盯著奉安看。

就這樣,在他們兩者之間,持續了一段沉默。

先將視線往外移的人是奉安。

他佯裝不知地轉過身,往門的方向走去。

「奉安大人?」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懷著疑惑的聲音喚了他一聲,奉安聞言回過了頭。

但他那雙眼睛看的不是那兩個人,而是直直地盯著悟空。

「反正只要到了明天,所有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的。」

留下了這句話後,奉安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跨出了腳步。

其餘的僧侶們茫然地互望著,但為首者既已離開,他們再留著也沒什麼意思。

所以不出一分鐘,所有的僧侶便全數消失在他們眼前。

終於從敞開的大門,可以眺望門外被區隔成四方形的世界,甚至視野看起來比以往還清楚

此時,從傻傻望著外頭的悟淨口中,無意識地嘀咕了一句話——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就像是一口氣將所有的氣都吐出了一般,悟淨放鬆地坐了下來。

由於視線變低的關係,時鐘映入了悟淨的視線內。

此時的短針和長針,已經快要重疊在一起了。

局勢大變的一天,就在同一個折反點、反覆發生的情況下過去了。







「現在的情況搞得我是滿頭霧水!」

由於悟淨把自己的位子讓給了悟空,所以只好靠著牆壁、直接坐在地上,悵然地感歎著。

因為他這樣的一句話,把悟空原本沉浸在肉包子山的心思給拉了回來。

雖然右手拿著吃了一半的肉包子、左手握著尚未放入嘴裡的肉包子,悟空還是先將口中的吞進肚子裡之後,才開始娓娓道來。

「反正就是發生了大肆虐殺事件,而他們那些人懷疑是八戒做的。」

說完了這句話,悟空又再度將右手吃了一半的肉包子放進了嘴裡。

的確,簡單扼要地說應該就是這樣沒錯。

可是以悟淨來說,他想聽一些比較細節的部分。

畢竟在悟空和那位名喚奉安的老人的對話中,還是有一些他搞不太清楚的地方。

說好聽一點他是實話實說,說難聽一點,他只是人家問什麼他答什麼而已。但就算是回答,悟空也是只簡潔回答兩句而已。所以若想從悟空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的話,就只能看自己怎麼去做這個疑問句了。

要讓腦袋空空的悟空瞭解自己需要的答案是什麼……該怎麼提出疑問,可說是件十分費工夫的工作。

不過幸好,這裡有個比悟淨更習慣怎麼去對付小孩子,而且還是個擅長腦部運動的人在。

畢竟很容易便可以想像到,八戒其實和悟淨一樣都卡在相同的地方,要真是如此,這個時候就更應該交給八戒來處理。

這可說是人盡其才。

說明白一點,這種事本來就應該交給比自己有能力的傢伙。

他看了一下八戒,發現此時的他正舒服的喝著自己泡的茶呢!

「阿~吃得好飽喔!」

在八戒的眼前,吞下了最後一口包子的悟空,露出了滿足的微笑。

看到他現在這麼輕鬆的笑臉,令人實在難以覺得他剛剛那副認真的表情是真的。

「悟空!」

確定他是真的吃完之後,八戒便開口跟他說話——

「剛剛我聽你說什麼把我帶到寺院應該是明天,還有等三藏回來之類的話……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說到這個,那個臭和尚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啊?」

對悟淨來說,他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打斷了八戒原來的問題,可是他忍不住就是想要問。

雖然悟空一個人來找他們並不是那麼稀奇的事,不過這種這麼大的事件,三藏卻沒出現,這件事實在是有些奇怪的。

之前一樣是大肆虐殺,但當時明明就只有三藏和悟空來追他而已啊!

「三藏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怎麼?他把你一個人丟著就跑啦?」

「就是說啊!」

原本悟淨這麼說只是想小小地戲弄他一下而已,想不到悟空的反映竟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那抱怨的語氣,以及鬱悶的表情,無論從哪裡看,完全都是一副「在耍脾氣的小孩」的樣子。

要是在持續這個話題,讓悟空一直鬧彆扭下去也蠻傷腦筋的,於是悟淨便試著將話題繞了回去。

「然後……怎樣?」

「啊?」

對於突然丟來的問題,悟空只能傻傻地回答了這麼句沒大腦的話。

「我的意思是,要你回答八戒剛剛的問題!」

這麼一說明,悟空終於想起,在他和悟淨的對話以前,他原本想說的是其他的事。

「在三藏要出去做別的工作以前,他曾說過如果要帶八戒回去的話,得等他回來以後再說。」

「而那個期限是明天囉?」

「嗯。」

「另外,我剛剛聽你說你有證據……悟空,該不會是關於那件大肆虐殺案…你知道些什麼吧?」

「我知道啊!呃…咦……?」

對於一邊低著頭喃喃念著、一邊左右搖擺著頭的悟空,悟淨不悅的喂、喂地叫了幾聲,想引起他的注意。

原本抱著頭看起來很努力在思考的悟空,突然迅速地抬起了頭。

「你想起來了嗎?」

「因為我剛剛跑的太急,所以忘記了。」

聽到斬釘截鐵說他忘記了的悟空,悟淨不由得歎了一口氣。而八戒也因為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所以只好以微笑來緩和現場氣氛。

「反正等我回去問阿翼,應該就知道了。」

想不到悟空也會對自己的糊塗感到不好意思,看他緊張地馬上補上了這句話。

「這位叫做翼的人是誰啊?」

聽到了這個陌生的名字,八戒不由得如此問道。

「他是看到犯人樣子的人。」

「……也就是說,他是目擊者囉?」

對於悟空的話,八戒將他置換成自己較容易理解的話。

就奉安的「所有人皆被殺」的這句話來想,這位叫做翼的人應該是少數、搞不好根本就是唯一僅存的生還者。

所以對寺院來說,他應該是個相當重要的證人。

「可是他說他根本就記不清楚那個人的臉。」

「既然那個叫翼的人都說記不清楚對方的臉了,那他們又怎麼能以此為依據,斷定犯人就是八戒呢?」

聽到這樣奇怪的話,令悟淨不禁皺了眉頭。

「因為他好像聽到了什麼話。」

而那些話,正是他們用來斷定犯下大肆虐殺案的人就是八戒的證據。

不過,當然犯人是不可能還自我介紹說「我是豬八戒」這麼愚蠢的的事。

「那他究竟是說了什麼?」

「就說忘了咩!」

「你囂張個什麼勁兒啊?笨猴子!真是個不可靠的傢伙!」

「不准叫我笨猴子!」

「反正你本來就很豬頭了,叫你笨猴子不是很貼切嗎?誰叫你連最重要的事都給忘記了。」

對於他們這樣無止境的抬槓,八戒感覺到了危機感。

他現在只希望能阻止他們倆在這裡發飆。

畢竟每次收尾的,都是他自己。

「悟淨,到此為止,別再吵下去了。畢竟幫我們把那群和尚趕走的是悟空啊!」

趁著他們兩人的對話一時中斷、以凶狠的眼神互瞪著對方之時,八戒算好時機及時插了進去。

他會認為這是自己的責任,應該也不是因為自己想太多的關係吧!

這種時候,總會讓他有種自己似乎比實際遇到他們的時間還要長的感覺。

而讓他有這種感覺的,過去就只有一個人。

但在失去這個人以後,他從沒想過自己還會再對任何人有這樣的感情。

雖然八戒一句仲裁的話,讓他們倆都閉了嘴。可是歪著嘴的悟空,卻清清楚楚將他的不滿寫在臉上。

收起自然浮現在臉上的苦笑,八戒將視線朝向了在另一邊的悟淨。

此外,也察覺到了他表情的變化。

其實剛剛的爭吵對悟淨來說,不過只是玩玩而已。所以在悟淨的臉上除了對悟空的反應感到有趣外,應該不會有其他的感情存在才是。

但是現在在他臉上,看到的確是比悟空還要更甚的怒氣。

八戒由他射來的視線,瞭解到令他生氣的原因並非悟空、而是自己。

可是,他卻不知理由為何。

「悟淨,怎麼了嗎?」

「喂,我問你喔!要是悟空沒來的話,你該不會就傻傻地跟著他們走了吧?」

「嗯嗯。」

聽了他簡短的回答,悟淨不高興地瞇起眼睛、移開了視線。

看了他那樣的態度,終於讓他搞清楚悟淨是在生什麼氣了。

他想或許他是誤解了吧!

「其實我也並非抱著任由他們處置的心態跟他們走的!」

「既然這樣,那你為何一句話也不反駁呢?」

「因為在那種場合之下,我想我說什麼他們都不會相信的。」

被他這麼一說,悟淨想想也是,於是他除了點頭以外也不知該如何……

「可是,就因為這樣……」

他一邊撥著那因為半長不短而無法綁好、一直搔著他眼睛的頭髮,一邊喃喃地念著。可是,卻不見他把話繼續說下去。

「就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想跟著他們到寺院去看看。」

當他一邊笑著一邊這麼解釋的時候,悟淨給他的,卻是一臉搞不懂的表情。

他的視線從悟淨身上轉到悟空身上,發現悟空和他是同樣的表情時,這令他不由得笑得更深了。

「我聽說他們口中的那個事件,持續地在發生?」

他確定悟空點了頭後,又再次望向悟淨。

「這麼說……同樣的事,今後也有可能會再發生囉?」

「可以這麼說吧!」

雖然說這種事也要看對方是什麼目的,不過會再發生的可能性應該相當高吧!

想到這裡,讓悟淨終於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看樣子,你應該懂了吧?」

看了悟淨表情的變化,八戒向他投以確認的言語。

「咦?我不懂啊!」

覺得好像只有自己被隔絕在外,悟空不耐煩地吵了起來。

「喔,真受不了你!果然是只笨猴子!」

「悟淨!」

感覺他們可能又會發展成剛剛那樣無意義的爭吵,八戒像是要制止他一般,叫了聲悟淨的名字。

悟淨輕輕舉起了雙手,示意他已瞭解,並將對悟空說明的工作交給了八戒。

「你這樣想就行了,要是我去寺院的期間,事件又發生的話呢?」

「啊、對喔!」

終於瞭解這個中道理的悟空,顯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要是我在寺院的期間,事件又發生的話,那我自然就可以洗清嫌疑啦!畢竟可以為我做不在場證明的,是那些原本懷疑我的和尚們啊!」

現在的笑容,儼若是個謀士。

「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內你能想得到這一點。」

「我也是因為不想背這個黑鍋啊!我不能就這樣捨棄我的人生。」

「說得沒錯。」

當他們視線相交時,發現彼此的臉上都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那你來寺院就好了嘛!八戒。」

悟空很唐突地做了這個提案。

「如何?可以吧?你就來玩嘛!」

不是以一個嫌疑犯的身份,而是以悟空好朋友的身份留在那裡,悟空的意思是這樣的。

「這聽起來不錯啊!好像蠻有趣的。」

說著說著就站起來的悟淨,再他唇上掛著一副看好戲的微笑。

「好事不拖磨,我們快走吧!」

「怎麼,悟淨你要跟著來啊?」

「跟著一起去不行嗎?」

當他走到悟空所坐的椅子旁邊時,悟空轉身睜著大眼睛直盯他的臉。

就這樣從互瞪著對方、拔箭弩張的兩個人身邊通過,八戒直直地朝著裡面的門走了進去。

「八戒你不去嗎?」

扳過身回頭的悟空對他這麼問道。

「不、不是那樣的……請你們等我一下。」

丟下這麼句曖昧不明的話,八戒便消失在門的另一頭。

對於他那樣的行動,悟淨一下子就瞭解了。

在另一邊的房間裡有什麼?

在另一邊的房間裡有誰?

不希望成真的預感,卻總是會成真,這個世界經常會這樣捉弄人。

「……你該不會也要把那個傢伙帶去吧?」

聽到他頭上的人不悅地念著的話,悟空把頭轉向聲音的來源。

而在那裡,他看見臉上浮現著打從心底感到不悅表情的悟淨

「你說那傢伙……難道這裡還有其他人在嗎?」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有『某個東西』在。」

當悟空聽得一頭霧水地歪著頭時,從身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覺得百聞不如一見的悟空,迅速地回過了頭——

一瞬間,悟空的表情變得十分燦爛!

「唔哇!那是什麼啊?」

在說著這句話的同時,悟空很興奮地推倒了椅子站起來,而這個動作使得離他很近的悟淨不由得慌慌張張的退了好幾步。

不過幸好有這樣的動作,讓悟淨免於被撞上的災難。可是比起是否撞到悟淨這件事,對於悟空來說,他的注意力早已全被攀在八戒肩上的生物給吸引住了。

悟空伸長了手,毫不猶豫地摸了摸白龍。

白龍也就這樣乖乖地讓悟空撫摸。

「八戒,這傢伙是什麼東西啊?他是怎麼來的?」

看到從沒見過的生物,悟空的聲音聽得出十分地高興。

就像是看到玩具的小孩一般。

也許是因為光是撫摸還滿足不了他,最後他還用他的雙手就像是在撐開他附在身上的羽翼般,將他舉了起來。

「那是我前幾天無意中撿到的。」

將白龍舉近自己的臉直盯著它瞧的悟空,對於八戒的回答,看得出連一半也沒聽進去。

而當白龍發出像吹笛子般、嗶嗶的叫聲時,悟空笑得更開心了。

「喂,為什麼你連這傢伙也要一起帶去呢?」

「那是因為根本不知道要離開這裡幾天啊!」

為了要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因此他得一直待在寺院裡,一直到大肆虐殺事件再度發生才行。

「但是總不能把它一直留在這裡不是嗎?而且搞不好到了外頭,他就能回到自己原先住的地方也說不定。」

最好真的是這樣,悟淨很認真的這麼期望。

在他們兩人爭論的這段時間裡,悟空一副很稀奇似的,一直觀察著白龍。

「要是你帶著它走,結果半途被悟空吃掉的話,那不好吧?」

聽到悟淨一邊以下巴指著正與白龍嬉戲的自己、一邊對八戒說的話,悟空迅速地抬起頭來——

「咦?」

悟空很驚愕地睜大了雙眼,並且發出了疑問——

「這傢伙不好吃嗎?」

這次輪到悟淨和八戒瞠目結舌。

最快聽懂悟空話中之意的是悟淨。他一邊抖著身體一邊發出了笑聲——

「一定不好吃的啦!」

一面這麼告訴他。

「這樣啊……原來它不好吃啊!」

聽到悟空這句好像很失望的話,讓悟淨更是忍不住地越笑越大聲。

而此時的八戒卻只能祈禱,希望剛剛悟空那副高興且天真無邪的笑臉中,包含著的不是「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意思。

「…悟空,總之我們快點出發吧!」

八戒一邊這樣催促,一邊若無其事地、將白龍從悟空的手中給抱了回來,確保了白龍的安全。

與八戒並排、悟空與他並肩走著,而到現在還在那裡笑得一發不可收拾的悟淨,則落在後頭,慢慢地往寺院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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